醫病過程

點樣發現自己有強迫症?也許5歲就知道。

(圖片來源:freepik)

病患時序:

初期-16-21歲,未食藥

中期-22-30歲,治療期

現時-32歲之後,穩定期

我今年34歲,我回想起,我在5歲那年已有強迫症症狀。有1. 重複思想;還有 2. 一些必須重複的小動作。

也許是因為那年獨自到公園玩耍被欺凌所觸發而引發強迫症,我記得在那個「欺凌事件」之後,我回家不斷重複那些負面情緒,還有開始有重複咀咒的行為(那時只有5歲)。日後跟心理學家分析,應該是當時的事件引起的情緒壓力,導致演變出強迫症,因為那些負面情緒不斷滾存,而父母又好像未能替我疏導,種種原因加上來,就變成這樣。

當然,很多人都曾「唔多唔少」被欺凌過,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有PTSD或演變成精神症狀,我同意我的DNA佔了最少一半的原因。因為我除了,那事件外,我亦記得兒時有不少重複的「小動作」。

「小動作」包括大力貶眼、「翁鼻」、「戚面」、戚膊頭等,這些也許像是妥瑞症的symtoms;但還有一些有意義的小動作:每天出門經過保安都要「跳起講早晨」,像是儀式一般。有次重病發燒重輪椅上救護車,出門口時我也要在輪椅上「跳起講早晨」(很古怪吧…);好像沒做到就沒運行那樣,當然深信不做某字而沒運行這種「迷信」(Superstitious)也是書本上強迫症症狀之一。

還有,重複的思想和小動作,還有一些強迫症又重複的行為。我記得當時常常跟大我兩年的姐姐吵架,那數年,每次吵架,我都會不斷叫「死仆街」、「死仆街」、「死仆街」……不斷不斷。家中照顧老人家睇到皺晒眉,幸好她沒打我的,只是叫我唔好咁曳啦。那些「恐仆街」是多到幾十遍、連續十分鐘這樣……現在想起來,也是很合邏輯的,由兒時被欺凌開始每一樣的憤恨情緒都未能適當地舒解,就轉化為這樣「重複行為」。

如果,那時父母帶我看醫生,會否一切都不一樣……相信每個強迫症患者都想過這個問題。

 

對,的確會不一樣,但時間不能倒轉,因果不能假如……這就是我們這生的課,我寫這些文章和你們看到這些文章的時候,相信已經是正好轉的時候,因此,恭喜你們和我,我們很快就修畢這個全世界只有2%的人會經歷的極難課題了!

之後,6歲小學開始,好像好轉了,我記憶直到15歲也沒有出現任何症狀。

會考那年就開始有改變了。

變得愛潔淨,開始不容許別人碰我的東西(別人碰就會弄污),心靈脆弱,很易就覺得受到威脅(其實到現在也是)。開始會抹銀包、滑鼠鍵盤,起初濕紙巾,其後用火酒。17歲高中時開始變嚴重,火酒也要帶回學校(好像幸好當時又說服到別人我有潔癖之類,其他人都體諒而沒人歧視我)。然後,某君碰過我的東西,我就抹,抹抹抹……

同時,不如意或受創傷的事件就不斷loop loop loop……..

無論行為上或思想上的重複,伴隨著當然是痛苦。憤怒為主,還有焦慮和絕望。

整個高考當然是一敗塗地。

在「考試定生死」的華人地區-香港,那場高考更令我一蹶不振。半放棄人生,好吧跟隨眾人的步伐,讀書不行,又不想出來工作,就退而求其次,還可以買個希望,成積好就可以踏回大學的路。因此,就去什麼專上副學士課程,看見「心理學」學科,對,了解自己也好,就報讀了。

從來從來沒想過跟未來職業工作有關,也沒心情想將來會如何發展等等。因為情緒連下一秒都難以照顧到。

心理學課程讓我了解到不同精神疾病,當然從中學到什麼是強迫症,亦加強了我對自己的肯定-「我擁有強迫症的肯定」。

在副學士這個充滿競爭和壓力的讀書環境,OCD就更差了,強迫思想、和潔癖強劇了。上學要用膠袋裝notes,因為膠袋可以即棄,用背包等髒了要洗很煩;只穿拖鞋了,又是因為可以洗……還有,多了「吐口水」這個tics,像是吐出厭悶和不幸等的象徵意義。吐到家中牆壁全污,吐到面前的從學校圖書館借來的書本全溶爛,真尷尬,但只是賠錢而已也沒大問題。

家人好像看不見,對,我不知他們看不看得見,也許是看見,但裝著看不到。

不怪得,那輩的人很抗拒精神疾病,「佢自己會好㗎喇」、「小動作啫無咩事嘅」……相信現存99%強迫症人士如果家人懂得踏出一步,相信全地球的負面情緒總和會大減。

由第一學期的高分數,到最後差點完成不了學業,漫長又痛苦,只好全怪強迫症。除了個病,人生也沒有焦點,每天的痛苦過活。

直到有一天,想到不再痛苦的方法了。輕生。

我跟女朋友的情誼很重,即現時的太太。我捨不得了她,我深知我自殺她會比世界任何一個人都痛苦。所以我忍受。

我沒辦法,終於需要去看醫生,去急症室說我想自殺。受強迫症困擾想自殺。

(多年間看過一兩次私家醫生,但當時年紀那有金錢看 $1500一次加$500藥費的醫生,於是放棄再放棄了)

我跟急症室醫生講我想自殺,終於幫我安排到半年後的精神科醫生。(普通人正常要排2年……近幾年快了點,緊急可以數星期就看醫生)

他跟我說:「咁你現在有冇自殺念頭?」並暗示如果有就要入院要綁住。

我當然答無,我唔係真係想死,我想好返咋!

回想起,真正留意到自己有強迫症,大概是18歲左右,那時都想尋求協助,但金錢始終是最大問題,如有家人主動資助,事情又會不一樣。而很多強迫症患者像我一樣,都十分有忍耐力,未去到「爆煲」「頂唔順」的狀況,都可以過得一日得一日。

因此,我鼓勵各位不論是病友或病友的家人朋友,如發現身邊了友或自己有不妥的感受和行為,就要立即跟進。尋求意見、Google尋求知識、盡快了解是什麼一回事,然後就做相應處理。

因為拖,可以越拖越差,病向淺中醫(病向錢中醫也對),越早去面對,將來要承受的痛楚就越少。

簡單Google一下,然後找個社區、慈善或宗教機構關於情緒支援的輔導員談一談,以我經驗能告訴你,「同其他傾,係最快最簡單舒緩情緒嘅方法!」

無論對方是什麼人,有沒有資格或只是朋友網友,無論傾什麼,訴苦或專業分析,最終,心情和情緒都一定得到緩解。

然後,再考慮去看公立醫生或私家醫生。私家醫生的話,就設定一個budget用來看醫生,然後每3個月檢討一次,再作計劃(跟買股票投資相似);

而公立醫生的話,就強烈建議買咗保險先去睇,因為看過公立精神科醫生之後,是很難買保險(多麼邪惡和不人道的保險文化)。因此,強烈建議買了人壽醫療等保險,再去看公立醫生。

然後,你踏出第一步,其實就已經是就踏進痊癒的過程。

過程有快有慢,有起有跌,不要執著於「何時才能康復」這個偽命題,因為某個角度去看,我們根本就沒病過,只是有些時間腦內分泌怪怪的而已,不用定義這就是病。

心情好的那天,感覺康復了;心情不好的那天,又覺得自己病發。

因此,不要理會何時痊癒,活在當下,心情舒服平靜就已經是最好了。

情況一定會慢慢好轉,然後就學懂「接納」這個高階課題。(相關文章可見:xxxx)

來來回回,其實是人生只是一堆課題,學畢這個就學那個,有困難就再繼續去學,人生流流長(相信有來生那就更長),總會有一天畢業的。

 

A boy is unhappy doing homewor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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